怀念 元祖
在我亲人长辈中, 鲜有长寿者; 唯独外祖母是个例外. 她于1972年以95高龄而辞世, 称得上是位寿星级的人物了.
外婆名叫盛翠莲. 但我的外公却死的早, 在我出生之前早就去世了. 我的母亲是外婆最小的女儿, 向称四妹, 按说, 她之前应该还有三个哥姐, 但我从小只知有一个舅父和一个姨妈, 母亲的这另一个哥哥或姐姐, 我猜想一定也是夭折早逝了的.
外婆的家离我家很近. 我在幼时, 常在外婆家转悠玩耍,外婆从小喜欢我. 我的鞋子穿破了, 她就及时为我缝补好, 但常埋怨道:“你这玩匠,我每天给你补鞋子都来不及呢!”外婆枕边有只饼干箱子,里面存放吃食,她常给我一些糖果、桂圆之类食品,而我最喜欢吃的,却是那些可口的葡萄干。外婆家屋后有着一块小小的菜园,边上有棵己能结果的梨树。春夏季节,园地里还搭起个上尖下宽的黄瓜棚,我常去窥视黄瓜生长情况,待到成熟的黄瓜挂满棚架时,我便摘个最大的尝尝鲜,觉得特高兴。
我还记得,在我十岁左右,那年冬天,我忽然患病,停学在家休养。而我自己的家,因在镇区街面上,整天晒不到太阳。外婆关心我,就吩咐我的表姐夫本初阿哥(表姐夫系入赘表姐家的),天天背负着我去外婆家。我至今还记得,我坐在外婆家南墙边的藤椅上,在那里,我尽情沐浴着冬天和暖的阳光,顿觉心情愉快;下午表姐夫又背负着我回家,这样地总有七八天时间,有着外婆一家人的精心照料,我的病也很快痊愈了。如今我的外婆和表姐夫都已经离世,但他们给予我深情爱护的情景,仍历历在目,使我终身难忘。
外婆不识字,但她操持家务以及待人处世,都十分能干和厚道。难能可贵的是,她以普通妇女之辈,还长期兼带干着一份职业——助产婆。在旧时,一般小镇均无医院,更无产房设施,因此妇女临产,都请民间产婆上门接生。外婆作为产婆,几十年间,由她接生的婴几何止百千!但都平安顺利,可见其接生技术之高超。外婆干此行当,艰难困苦,自不必说;但在经济上也确实给她带来不少助益。
我的双亲都过早去世,留下我们姐弟妹四人成了孤儿,生活的艰辛,是不言而喻的。幸运的是,我们还有着这样一位慈爱的外祖母,在时时处处关心照顾着我们,否则,我们几个没了爹娘的孩子,日子一定会过得更为艰难。
外婆因为干过几十年的助产婆,经济上有所收益,加上省吃节用,有了一定的积蓄。后来她将许多本钱,存借给镇上开店的一殷姓老板,以求按月得些利息;想不到那殷姓老板却为人不地道,店铺倒闭后,甭说利息,却连本金都赖着不还了。那年,我舅父因病去世,料理后事缺少钱用,我大表姐带着我的外婆,又去那殷姓老板家催讨债务,对方初则又是叫苦装穷搪塞敷衍,这时,正处丧子之痛的我的外婆发怒了,她向那殷某人正言相告:“你今天再不给钱,我也不走了,就死在你家,跟我儿子一起去是了。”对方看这阵势,一下吓呆了,只好乖乖地还出了一些钱。
回想外婆临终那天,弥留之际,我正伴陪在她床边,平时我都怕见死人;但我对于外婆,也许是天性使然,却毫无害怕的感觉,眼睁睁地看着她安详地离世。
如今,我还偶尔会梦见到外婆,也许这就是潜意识里的一种怀念。外婆是我深爱着的人,虽然她辞世己有30多年,但我还会常常记起她,即使在梦中也一样。.
09.10.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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